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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迪忘不了自己用板凳打断婆婆肋骨的场景,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跌入深渊。
她没想到,四十年后,当她蜷缩在土炕上听着窗外风声,那个被她恨了半辈子的大姑姐会一字一句的对她说:“你是这个家的功臣。”
“你把我当孩子哄啊?”吴迪半信半疑。
“那得问问你自己!是你把自己当孩子,你看你!成什么样子?连医生的话都不听。”老太太嗔怪地望了望吴迪。
吴迪笑了,脸上的皱纹浅了,“我居然是功臣?这么多年……”她笑得合不拢嘴,“功臣,高吉梁,你听到了吗?她大姑说我是功臣……”
她的泪水顺着脸颊哗哗地流,“我以为……我是——万人恨,你们——谁都——不理我……”
“那是你活在过去的阴影里,不能够原谅自己。”高老太太眼神盯着吴迪,却像是在对所有人说,“人哪有不犯错误的,况且,很多时候,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该翻篇就翻篇吧,舅妈,我们都要学会翻篇。”李建设打了个冷战,“以后啊,我们都想好的事情,开开心心地活。”
吴迪接过高净芳递过来的纸巾,“我做梦_也没_想到,自己_居然是_功_臣。”
她用纸巾捂住嘴,呜呜呜地哭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吴迪渐渐止住了哭声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情绪。
她抹了一把脸,眼睛里闪着光,感觉内心仿佛被一道光照亮,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。
这天晚上,吴迪没有回楼区,她和高老太太一起睡在土炕上,“她大姑,你睡炕头,你当年放牛作下的病,怕凉。”
吴迪开始关心别人,她的心门打开了,感觉受委屈的不是自己:“你哥常说,你那时候遭老罪了……”
“不提了,不是说好了要翻篇吗?”高老太太打断她,“赶紧休息吧,你是从医院里跑出来了,还把自己当好人一样啊?”
“我没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吴迪还嘴硬。
“你倒是没事了,可孩子们被你折腾得够呛。”高老太太语气不友好。
“你又开始责怪我?我做啥你都看不顺眼。”吴迪语气中带着戾气,“你侄子侄女不都被你安排回家了吗?你还有啥不放心?”
“你可真没良心,家宝都啥样了?被你整成落汤鸡了。那家会是啥样?不用想都知道,净芳是帮你回去收拾烂摊子呢……”
高老太太嗔怪道,“你没心没肺也就算了,不能让大家伙跟你一样吧?”
“那都跟你一伙,我的姑娘儿子也都跟你一伙,这回你满意了?”吴迪假装没好气地说,脸上却挂着笑容。